2020


背痛手术
我从青少年开始,就有背痛的问题。这可能遗传自父亲,再加上长期坐在萤幕前歪著腰,情况越来越糟。第一次「闪著腰」是在17岁。26岁那年,我在彭博社办公室上楼梯,又闪了一次。后来发作越来越频繁。从几年一次,变成每几个月一次。
到了2019年,疼痛时刻伴著我。我坐著站著都痛。那一年的大部分时间,我只能躺在床上工作:笔记本放在支架上,iPad和iPhone架在身边。偶尔会开镜头解释一下情况,但大多数内部会议,我们不开视讯。
2019年,手术后的「工作台」。
2019年12月,我原本要去越南参加币安线下聚会,但腰痛把我按倒在床上。有一天我去楼下咖啡店见朋友。平时走三分钟的路,那天却花了半小时,而且痛苦无比。我做了核磁共振,确诊椎间盘突出,医生建议手术。
一位朋友推荐了德国的医生,于是我在2020年1月20日飞往柏林做手术。
手术那天(1月21日),我请了一天假。术后活动受限,我在床边安装了手机支架继续工作。我唯一缺席的就是手术那天的会议。我在推特上晒出了「病床办公」照片。
但手术没成功,椎间盘突出又复发了。躺在病床上时,关于武汉出现一种新病毒的消息,开始在全球传开。
新冠疫情
新冠疫情消息一出来,币安的慈善团队立刻行动起来。我躺在柏林的病床上,召集了HR、行政、财务和行销团队开会。我们先确认了各国员工和其家人的安全,然后把目光放到更大的社群。团队筹集捐赠口罩、医疗物资和呼吸机,尽我们的一份力。
2020年初,币安慈善团队为支援新冠防控筹集的部分医疗物资。
为降低出行感染风险,整个二月我一直留在柏林。三月中,欧洲确诊病例持续增加。3月21日,也就是新加坡关闭国境的前一天,我搭上飞回新加坡的航班。
居家办公
我们团队从2018年就在「居家办公」(Work From Home)。居家办公最大的好处是灵活。那套在工业时代为业务只在一个国家的公司设计的朝九晚五制度,早就过时了。
币安服务全球用户,团队也跨越多个时区。灵活的时间安排成了必须。大家自己安排好工作和生活的时间:掌握节奏,负起责任。
我们看结果,而非工时,不做细腻的管理。谁真心投入、谁敷衍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真正投入的人充满热情,就算在非工作时间也会迅速回应问题。
居家办公不用通勤,能把时间都用在工作上。我们还能从全球各地招最好的人才,不受地理限制。虽然少了面对面的交流,但我们除了日会,周会,还会安排定期的团建,沟通和增进感情。远端办公也有很多挑战,但我们总能找到办法。我认为居家办公是币安增长和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我们开会一般不开视讯。有人觉得开视讯才更专业。我却觉得就像穿西装一样,累人又没啥太大意义。人的精力有限,也都需要喘口气。说实话,大家都在开会时上过厕所。我们团队工作时间很长,没必要每次会议都坐得像考试一样。在币安,我们关心的是用户和结果,不在乎形式。
币安卡
2020年2月,我在柏林手术恢复期,周伟的团队给我介绍了Swipe Wallet,一家菲律宾的加密创业公司。它本来是个钱包,后来转型做加密签帐金融卡。用户用加密货币付款,商户收的是法币,对用户来说几乎丝滑无感。
这个想法本身不新鲜,最大难点在于找到银行合作伙伴。对加密爱好者而言,它省去了卖币换法币的麻烦,让加密货币可以直接用于日常支付。
当时Swipe还没正式营运,但想透过跟币安合作获得用户。创办人Joseph说把Swipe 80%的股份换成合作伙伴关系。他很聪明,后来又把剩下的20%以数千万美元卖给了我们。
随后,币安在欧洲推出了币安卡,很快就成为用户的新宠。
徐明星被拘留
2020年10月16日,OKCoin突然宣布无限期暂停提款。一般来说交易所不会随便这么干,除非面临破产或关键持有私钥的人无法操作。
消息出来后,有传闻说,中国警方对徐明星实施了「软拘留」,把他关在饭店里,隔绝外界联系。暂停提款也侧面说明一个事实:私钥只有徐明星一个人掌握,别的人根本操作不了。当他被警方控制时,大家担心警方会动用用户资金,中国市场一片恐慌。整整五周后,2020年11月26日,徐明星被解除「软拘留」,OKCoin才恢复了提款服务。
李林被拘留
徐明星获释两天后,2020年11月28日,火币创办人李林和另外17名高层在他们的一个公开VIP活动上被警方带走。影片很快在网上传开。不过火币没因为李林被拘留暂停提款,体现出他们的钱包系统设置得更完善。
李林被「软拘留」了90天。获释后,他决定退出行业,将火币挂牌出售。
币安曾被问是否愿意接手,但我们婉拒了。最后,李林将火币卖给了孙宇晨。
五年后,2025年的一次晚宴上,我和李林相隔11年再次见面。李林告诉我,他曾看到一张截图,显示徐明星亲自向中国警方检举他,正是这份检举,导致了他的被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