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kip to content

2021

监管阻力

2021年6月26日,英国金融行为监理总署(FCA)警告称:「Binance MarketsLimited未获准在英国开展活动。」消息一出,加密圈炸了。币安立马行动起来,积极和FCA沟通。仅仅两个月后,在8月25日,FCA更新公告确认我们已全面遵守要求。

传统媒体普遍对加密持批评态度,大多只报导了最初的警告,没有任何媒体报导后续更新。

随后几个月,其他监理机构也陆续对币安发出警告:日本(这是第二次了)、德国、义大利、西班牙、加拿大等。这让我意识到,全球监管已开始密切关注加密行业。我们组建了政府关系团队、全球顾问委员会,还请了高级合规人员去申请相关牌照。到年底,取得了一些进展。

离开新加坡

2021年夏天接连被几个国家监理部门警告后,新加坡金管局(MAS)开始频繁地要求我们提供资讯,内容也变得更细节。到2021年9月,我感觉到币安在新加坡拿牌照的可能不大了。

也是在那段时间,Vertex的母公司,新加坡主权财富基金淡马锡(Temasek)投资了FTX。

2021年12月13日,基于跟MAS进展不顺,我们只能宣布关闭币安新加坡,用户可以在次年2月前提款。大多数新加坡用户把资产转去了FTX。

刚好是差不多在这个时间,老朋友Gabriel建议我去杜拜看看。阿联酋欢迎创新,特别是新金融科技,他们支持区块链。

杜拜,2021年10月

Gabriel三年前曾邀请过我去百慕达。他自己两年前搬到杜拜后就非常喜欢这里。Gabriel是比特币的早期信徒,也是最早帮助不同国家发行央行数位货币(CBDC)的人。后来,他受巴贝多总理邀请,担任巴贝多驻阿联酋的大使,这也让他成为了全球第一位「加密大使」。

我于2021年9月30日星期五晚上抵达杜拜。那天安排了一个会议,我要去拜见阿联酋人工智慧与数位经济部长Omar Sultan Al Olama阁下。在伊斯兰文化里,周五和周六是周末。所以部长能在周五的晚上抽空见我,让我很敬佩他的敬业精神。

但没想到我的航班延误了整整六个小时,半夜才落地,与部长的会议不得不改期。第二天周六早上九点,Omar阁下就准时出现在我的住所,他腾出了整个周末为我折腾,我非常感激。

Omar阁下五年前就成了全国最年轻的部长,那时他才27岁。他很聪明、精通科技,对区块链和加密行业的理解极深。我们聊得很顺畅。当天,他主动说要帮我申请杜拜黄金签证。

部长果然有「魔力」:我当天就拿到了黄金签证,不到12小时,还是在周末!相比之下,我申请新加坡工作签证的过程历时九个多月,还要求我提供了一堆额外的资料,只因为我过去几年没工资证明,收的是BNB。

杜拜黄金签证类似于永久居留,允许我自由出入阿联酋。拿到签证后我才查到,通常申请人得在当地投资或买房。

虽然申请过程中没人跟我提过,也没人要求,我还是决定「主动补作业」,在杜拜买房。我只去看了两套房。到杜拜的第四天,我买了去看的第二套房子。这也是我自九年前卖掉上海公寓后,第一次买房。

顺便说一下,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对房产没兴趣。在我看来,房子无法搬动,变现过程又非常麻烦。而我这辈子总是到处跑来跑去。更重要的是,买房意味著各种手续、维修、物业。这对我有限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消耗。

我不追求财富最大化,只想把我有限的几个脑细胞省著用在真正有影响力的事上。

说回杜拜,Omar部长很热情,帮忙处理公司注册、找办公室等事宜,以及我们所需要的一切支持。阿联酋整个国家只有30来个部长,他居然能这么细致地帮助我们。这种热情在别处并不常见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怪不得阿联酋的经济能发展得这么快。

阿联酋政府一直在战略性地发展新产业:旅游、娱乐、人工智慧、金融服务等,以补充石油经济。他们很早就明白,区块链会是未来金融科技的基础,就像网路之于科技行业一样。

他们决心要在全球区块链产业里走在前面,不像那些束缚于保护传统金融体系的国家,守著过去,牺牲未来。

在杜拜,事情进展很快。我到那一个月后,2021年11月,币安就和杜拜政府签署了合作备忘录,帮助它制定加密监理框架。到2022年1月,草案完成;2月,王储签署成为法律;3月,币安拿到了交易所注册原则性核准,这是拿牌照的第一步。

巴林

到杜拜大概两周后,Gabriel说:「明天去巴林吧。」我就飞过去了。由阿联酋王室的朋友牵线,我们见到了巴林总统办公室和央行,受到热情接待,还四处逛了逛。

和杜拜类似,我们很快签署了合作备忘录,协助制定巴林首个加密货币监理框架。2022年3月,我们也正式拿到了巴林的交易所牌照。

与许多国家不同,巴林的流程更直接,中央银行是加密交易所和银行的统一监理机构。也就是说,牌照一拿,本地银行就能直接跟我们合作。

巴林商业环境友好,生活成本低,设施现代,治安也很好。币安在巴林投资不少,包括将300多名工程师和他们的家人搬了过去,帮助当地打造一个活跃的加密中心。

杜拜和巴林在吸引企业上存在一定的友好竞争。我们拿到巴林牌照一周后,杜拜的牌照也下来了。

差不多同时,我们开始往杜拜迁人。第一年就有大约700名Web3高级工程师和他们的家人搬了过去。

法国

2021年初,一位法国同事建议我们去法国申请牌照。

2021年10月28日,我飞到巴黎,跟法国金融监理机构Autorité desMarchés Financiers (AMF)会面。我带了三位当地同事,见了四位AMF成员,包括主席Robert Ophèle。

会议中,我有点口渴,拿水时就起身沿著大会议桌为每人倒了杯水,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。这在中国文化里再正常不过了。

主席Robert后来说,他很欣赏这个举动,觉得我很「接地气」。后来,我们在AMF总部附近开了办公室,刚好就在历史悠久的巴黎证券交易所旧址旁,那里曾是法国金融市场的心脏。

2021年11月10日,我受邀去见爱丽舍宫(The Élysée Palace)的幕僚长。会议开到一半,他接了通电话,说总统马克宏要加入我们。和总统的会面时长不到15分钟,但重点明确:法国欢迎币安和区块链行业。最后我们握了握手,会议就结束了。

我们的当地团队在罗浮宫博物馆闭馆后,为我们此行安排了一场私人导览。虽然我们大约有10人,但那位讲解员几乎全程都只专注于我一人,对每幅画作都进行了详尽的讲解。但我对艺术并不懂欣赏,这又是一次「对牛弹琴」了。我只记得自己在《蒙娜丽莎》前拍了一张照片。

此外,我还参观了凡尔赛宫,那座由路易十四国王建造的宏伟宫殿。当时他们正在逐间进行修复工作。经过一番交流后,我同意捐赠200万欧元,用于资助下一个房间的修复工程。

葡萄牙

2021年12月1日,我飞到里斯本参加Web Summit,面对约七万五千名观众做了场炉边谈话。

在里斯本,我见到了市长Carlos Moedas,他以支持加密货币著称。我还跟葡萄牙央行和当地监理机构葡萄牙证券市场委员会(CMVM)聊了聊。会面都很友好礼貌,市长也支持加密货币,但我还是能感受到央行和监理机构的犹豫。

12月4日,我去了美丽的波多。沿著河岸散步,参观了我们赞助的波尔图足球队。晚上跟波尔图市长吃饭时,有个细节让我印象深刻。每人面前有四个酒杯,装著不同酒,无论你喝哪一杯,服务员都会立马续满。葡萄牙的酒好喝又便宜,大概这是为什么每人有四个酒杯。那晚后面的记忆就很有些模糊了!

比利时Eva Kaili

2021年12月10日,我飞往布鲁塞尔,拜访欧盟监理机构和政治人物。和之前的会面差不多,我解释了传统媒体对区块链和加密货币的误解和偏见。

印象最深的,是和欧洲议会副主席Eva Kaili的会面。她对区块链理解敏锐,明确支持加密货币。那次聊完,我对欧盟科技发展的未来乐观了不少。

没想到,一年后,Eva在2022年12月被逮捕,案件涉及卡达对欧洲议会官员的「外部影响」,指控包括:腐败和洗钱。这听起来就像政治迫害的剧本。最后,审讯转向了跟案件毫不相关的区块链活动。

Eva在她的孩子出生后不久就被关了四个月(这听著是不是很熟悉?)。三年过去,她最终被证明是清白的。最初负责此案的两名法官和首席检察官被要求退出案件。法庭关键调查人员后来承认,当初的那些指控,是一个为了「立功」自保的人编出来的谎言,这段流出的录音被法庭采信。

我为Eva感到惋惜。同时也让人担忧的是,这件事折射出欧洲当时对区块链的态度。

重返日本

2021年年尾,正当我们跟新加坡金管局的商谈越来越难,这时认识了一位前日本金融厅副手,他退休搬到了新加坡。

他投资了一个加密货币的项目,想在币安上架。世界真的很小啊。

他告诉我,日本金融厅刚换了新领导,工程师出身,打算放宽加密监理框架,并欢迎币安重返日本。

我半信半疑,但决定至少去看看。

2022年春,我去东京,与日本政界人士和新的金融厅团队开会,讨论进行得不错。会后我隐约觉得,我们有机会重返日本了。我让团队研究一下是否能收购一个日本持牌的本地交易所。

很快,团队发现一个小持牌交易所Sakura(SEBC)正在找买家。我让他们先摸底两件事:一是金融厅同不同意我们收购,二是上币限制能不能松一松。

有意思的是,那几家日本本地交易所再一次强烈反对监理条款的放宽。他们依然担心币安和外国交易所进来抢生意。他们更害怕本地的竞争,而不是关注行业发展。

尽管本地交易所游说阻挠,日本金融厅还是调整了上币框架,允许交易所上架更多的币种。日本金融厅给了本地交易所超18个月的准备期,让他们适应更开放的新监理政策。

2022年11月,距第一次警告过去四年,币安成功收购了Sakura。我们拥有了日本的持牌交易所,再次回到日本市场。